前不久,在某地区发生了一件谋杀案,一位男嫌疑犯把与己同居了几年的女友的儿子掐死在床上,然后打电话通知男孩的母亲,让她来收尸。这位母亲疯了似的来到案发地点,看见满脸发紫的儿子,悲痛欲绝,当场晕了过去。
嫌疑人继续电话告诉她:“你不是要离开我吗?现在让你永远地记住我。”
犯罪嫌疑人此举的动机,仅仅是让那位女士记住她吗?
不是,是他害怕自己无法继续控制那位女士,而采取的极端行为。在控制者的思维逻辑里,“我既然得不到你,也就不会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既然得不到,就要破坏它”,几乎成为极端控制者的思维定势。在现实社会里,控制与反对控制斗争无处不在。小到家庭关系,大到国与国的纷争。
有一对夫妇,结婚以后在生活方面不怎么协调,丈夫认为妻子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子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自己掌握安排。比如每天吃什么,钱怎么规划消费等等。妻子开始觉得自己很轻松,什么事也不用操心。久而久之,她感到自己对于家庭的一切事情都与己格格不入,心里很困惑。有时候想与丈夫沟通,丈夫会以“你用不着操心”来唐塞。这位妻子在反复的沟通不畅以后,郁闷起来。
接下来,她常常以身体不舒服来拒绝丈夫做爱的请求。后来丈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婚姻关系愈来愈不和谐,在妻子一次次的性拒绝以后,怀疑妻子有外遇,忍无可忍,发生了暴力行为。
理想的婚姻处在平等的关系中,凡事可以经过反复的磋商解决。可是这对夫妻,丈夫是个控制欲比较强的人,首先在经济上控制了家庭的制高点,慢慢地使妻子觉得自己在家庭里面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,终于发起了反控制斗争。她欲以“性操控”试图引起丈夫对于自己要求婚内民主的重视(见诸行动防御机制)。最终,他们的婚姻升起了波澜。
有一位少年,因为长期与父母分离(幼儿园开始就寄宿),过着长期寄宿的生活,感受不到父母的亲情,到了青春期敏感的年龄阶段,出现了交往障碍,危惧别人的目光。痛苦中常常光顾网吧,甚至通宵达旦。老师通知家长让他们自己来照顾。令父母不理解的是,只要他们一方陪伴着,儿子各方面表现都很正常。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以后,他们放心地回到生意场上。不久儿子又去上网,迷恋游戏。这样父母中的一个人就会来到儿子的身边,照顾他的生活。
一年的时间里,男生的故事就这样反反复复地重演着。搞得父母精疲力竭。
男生与父母之间出现了貌似游戏角逐,其实是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。早期站在绝对控制高度的父母,现在,被逐渐长大的儿子慢慢地控制起来。虽然整个过程是那样的合情合理,但是父母明显地意识到,儿子已经在左右着他们曾经无牵无挂的夫妻生活与商务活动。尽管他们搞不明白儿子这样折腾到底为了什么?
原来,儿子在生理上逐渐长大。但是,他在心理方面无法产生归属感,无法感到自己是“我们”(或者是群体)中的一员;相反,他深深地感到不安全,隐约地感到害怕。美国新精神分析学派霍妮把这种不安全感称之为基本焦虑。基本焦虑是他被想象为充满敌意的世界上所感到的与世隔绝、孤立无援。基本焦虑的压力把孩子紧紧地夹住,使他不能自发地以真实感情与别人和睦相处,并迫使他去寻找对付他们的方法,他必须(无意识)用不是激起与加剧,而是减轻他的基本焦虑的办法对付他们。
往往这种方法就是试图反抗与进行斗争,把别人关在他的内心世界以外,并在感情上避开他们。
霍妮的基本焦虑理论,可以解释绝大多数选择依赖网络的青少年心理问题的机制。
因为,成人生活在急剧变革的社会体制下面,职业的自由选择与流动性,使许多孩子不得不与父母过早的分离。婴幼儿脱离父母,是造成不安全感的重要原因,并且在孩子的个性中注入了凝重的基本焦虑。使他们在正常的社会交往过程中,表现出极端而疆化的行为(反抗或超然离群)。
现在,我们对于没有安全感者,会有强烈的物欲控制的问题有了进一步的认识。
在现实社会中,对于追求物质享受已经成为人们成功的标志,但是过分的物质占有欲,会使精神自我弱化。
曾经有一位男士,童年早期妈妈因病去世,小姨只是告诉他,要做个坚强的好孩子。当时在妈妈去世的时候,他选择不哭泣,不流泪。几十年过去了,他坚强地生活着,并且勤奋读书,考上了重点大学,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。
但是,他不能够正常的恋爱。一方面表现出十分渴望被人爱护,因此,很不情愿拒绝异性朋友的示爱与亲密,以及源源不断地接受物质方面关怀。另一方面又很难与情人维持持久的亲密关系,当与恋人关系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时,会用挑剔的眼光寻找对方不爱自己的充分理由,然后选择离开。几次恋爱都以同样的方式告终。但是,当对方决定真正离开以后,他又会反反复复地哀求她们留下了继续照顾自己。据他自己说:在与异性朋友约会时,很少主动埋单。
似乎,这位男士发展异性感情,更在乎享受对方物质的关怀,而在精神层面的亲密度,已经在他童年早期,随着母亲的离去,使他不敢在心灵深处扎根情感依托。那种消纵即逝与漂浮感的联想,使他对于人类亲密的情感,已经无法深信不疑。
于是,我们也会理解一些高度追求物质的人,内心深处存在的核心信念(感情是靠不住的,只有物质才可以看得见摸得着)。
有一位妇女,忍受家庭暴力二十余年(心灵花园个案),在反反复复的离婚与复婚的蹉跎中,丈夫牢牢地控制了家用物资与房屋财产,使她欲罢不能。事实中,那位女士在认识丈夫的最初一个星期里,就饱尝了暴力之苦,但她居然与他走向婚姻,继续忍受二十年之久的皮肉之苦。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该女士的价值信念中,对于物欲的追求已经远远胜过了切肤之痛。
在许许多多家庭暴力的个案中,女性价值系统的偏差(或是为了面子或是为了分享物质利益),成为施暴者持久控制对方的拐杖,让暴力继续不断演绎,直致发生严重的恶果(以暴制暴或者发生命案)。
弗洛姆在爱的艺术中,明确阐述了人类“成熟的爱乃是保全个体的个性,整体性的结合。爱是人积极能动的力量,它打破了把人隔绝的围墙,使人与人和谐相融;爱使人克服孤独感与分离感,然而又让他仍为他自己,依然独立于整体性中。”他认为爱包含着责任、尊重、关切与知识。当责任蜕变为支配与占有时,尊重就成为恐惧与敬畏。尊重以理解为前提,没有知识引导的关切与责任是盲目的,但不以关切为动机的知识则是空洞的。
真正的尊重,是承认个体的独特性,接受“独一无二”的存在意义,并使之发扬光大。这一客观性的思维,能够理性地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,甚至国家对外政策上。
而理性的客观思维能力,往往被病态的“自恋”所蒙蔽。极端的控制者恰恰具备自恋与妄想。
在现实世界中,一旦控制者将责任蜕变为支配与占有时,可以无所顾忌地施展控制技俩,将对方玩忽在掌股之间,实行变本加厉的精神与物质的略夺。
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日本军国主义在“共同繁荣”的旗号掩盖下,对亚洲地区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与战争,最后实现了对侵战国的资源掠夺与人民精神奴役。。
现代西方文明频频地面向世界各国输出所谓的“民主与自由”。他们认为有责任解放民众走向自由意志的生活。但是,他们真正忽略的文化背景与宗教信仰的异同,侵犯了别国人民的精神边界。在强行推销的过程中,蕴含了控制的意识,即反抗控制浪潮一触即发,战争的硝烟此起彼伏。
战争的实质,就是在民主幌子下进行大规模的资源掠夺。最终,让广大的异国民众在“民主自由”旗帜下过着非民主自由的生活。
因此,战争是极端控制与反控制最高的表现形式。
在现实生活中,我们需要保持理性的思维习惯,创造性地建设性地施展爱的能力,克服自恋的情结,从而进一步培养防止心理机能失调的敏感性,这是有效识别极端控制所产生的不良后果最有力的心理保障,也是维护心理健康的不可缺乏的重要措施之一。
在此,以帕翠丝.埃文斯的书名为结语,“不要控制我”。
安迪心理咨询中心 郑丽君
2008.7.15